走過寂寞散文
時常選擇步行回家,在緩緩而行的步履中輕輕梳理一懷心事。我知道,遠遠地看我,是一個踽踽獨行的陌生人,固執(zhí)而有節(jié)奏地移動包裹在軀體內的思緒。那些擦肩而過的人和事,我看重,別人卻不一定看重。我知道,近處看我,你卻會看到深鎖的眉心,那一片迷迷茫茫的云,在幽藍幽藍的天空下,憂郁得深邃。
你會為我投來同情的目光嗎,陌生的人?也許你只是奇怪地瞟上一眼,便匆匆擦肩而過,瞬間忘記曾經遇上過一個有著憂郁的人。他的淡淡的憂郁,只是你一閃而過的風景。你不會在意他的痛癢,你不會關切他的表情,你不會走進他的心,去看他滴血的傷痕。
時常是選擇固定的路線,走自己的人生軌跡。無論烈日炎炎,無論細雨霏霏,無論落花飄絮,無論寒風凜冽,一個人走過四季的交替,走過歲月的絮語,走過時光的夢境,也走過人生的寂寞之林。
回家的路,竟是如此遙遠。遙遠得令我總是要穿過那片寂寞得寧靜的樹林。在夜色漸漸地暗下來的時候,我終于就要走進那片美麗的、自由的寂寞林。我想,會不會在那片林中,遇上一個穿著紫色衣裳的女子?她會不會也有我一樣藍色得深邃的憂傷?
傍晚時分,曾經下過一場不大不小的雨,退去了空氣中惱人的悶熱。夜用清涼的手觸摸著我微汗的額頭,像一個看不清面目的女子,用模糊的柔情試探著我憂郁的深度。我明白匿名的苦衷,是因為世俗的目光太過惡毒。于是那些憐惜的'心,只能隱藏在虛擬的深處,用文字輕輕擦拭我疼痛的淚。我不知道,這是否就是期望遇見紫色的意義。
這片樹林就寂寞地站在公園安靜下來的小兩路旁,郁郁蒼蒼,沉默不語。高大的香樟,永遠是參差不齊的寂寞中,那片孤獨的仰望,因為最先承接夜色的黑暗而顯得虛無;而小葉榕支撐著扭曲的歲月,把窸窸窣窣的相思鋪陳開來,以絲絲縷縷的氣根呼吸著空氣中潮濕的嘆息;黃桷樹則是另一種風景,因為甘于寂寞,并不要求土地的溫存和給予,它用年輕地皺紋執(zhí)著成無數蔓延的根,緊緊地擁抱著屬于自己的孤寂;柔情的垂柳,把三千煩惱絲垂得深深,不住地追尋風的蹤影,期盼一個修剪憂愁的消息,在長長的相思中深深淺淺地飛舞;還有三葉楓,一種四季不變的青綠,頑強地守候寫在臉上,寫在心里,寫在風中還有零落的桃樹、橡皮樹、泡桐等等,孤單地穿插在樹影之間,尋找屬于自己的緣分天空。
來到這片寂寞林,我的心就會放慢腳步,與寂寞的世界靜靜地溝通。那些幽暗的沉默穿過我的指尖,如潮汐一般漸漸淹沒我深鎖在心中的憂愁,成為一種撫慰般的致意和問候。我的靈魂似乎原本就是這片林中的一葉孤獨,當黑暗深沉地與我握手,靈魂便成為一棵守候的樹。雖然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守候紫色的哀傷,還是在守候藍色的憂郁,但守候的欲望卻是那么強烈,如葉隙間隨風擺動的宿命,故事一般地等待結局。
林間的小路并不漫長,也并不蜿蜒,卻情如兄弟,默默地陪伴著我散漫地游移。城市的霓虹把七彩的激情傾灑在樹林上,與淚水一般潛伏在葉片上的雨滴發(fā)生碰撞,我看見破碎的心堅強地在風中起飛,發(fā)出永不放棄的光亮;我聽見葉與葉之間叮叮當當地升起閃爍的風鈴,頌詩一般地發(fā)出厚重地吟唱;我感知靜靜的小路匍匐著樹與光燦爛結合的影子,紫色得高雅,藍色得深重,黑色得蒼涼。
雨又來了,已沒有先前的猛烈,間歇地滴在臉上,清涼如絲,醇厚如酒。我被這種怡人的溫柔感動著,有清涼地液體滑行在臉龐,滑行在心上,滑行在恍恍惚惚的迷離之中。
站在寂寞的深處,我傾盡畢生的柔情,飲下一杯叫做紅顏的酒,那一刻,我醉在相知的濃香之中,不愿醒來。
一個人孤單的寂寞總逃不過悲涼,而沉淪于寂寞的林中卻可以自由的徜徉。我可以與相思的榕樹一起相思,我可以與仰望的香樟一起仰望,我可以與執(zhí)著的黃桷一起執(zhí)著,我可以與頑強的楓樹一起頑強。這樣的肩并肩,這樣的手挽手,這樣的心連心,還能夠被寂寞左右嗎?拾起樹們的對話,一種執(zhí)著的堅強便在這無聲的鼓勵中靜美的生長。
踏著一路散碎的心事,揮灑一片期待的時光,走過那片寂寞之林,終究,我會找到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