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度夏為主題的散文
關于夏天的威力,我想每個人都是深有體會的,尤其身在偏熱的南方,要在這樣的基礎上來贊揚,顯然虛假空洞而又詞不達意。但夏天又仿佛沒有那么的差。作為每年必經的一個季節(jié),我們既無法逃避又不能全然憤恨,那么我們理當認真的度過這個夏天。
我工作的環(huán)境是廚房,面對的是一爐熊熊的炭火,當室外溫度達到三十七八度的時候,我面臨的將是四五十度的高溫。那么這樣的現實說起來都嚇人,更何況我還要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連續(xù)工作,并保持一定的體力與腦力支出。當生意紅火、爐火騰騰的時候,我也跟著一起汗液飛舞。這說起來有點殘忍了,好像這個工作就不是人干的,或者說這樣的現實是被逼出來的。當然我承認有現實逼迫的成分,但我依然覺得這至少是一種勇氣,一種瀟灑的氣度。當室外已經讓人汗流浹背的時候,再多上十來度,其實也就那么回事兒。人身體的機能有其自然的調控系統,不管是呆在太陽底下,還是在空調的室內,我們的體表平均溫度始終保持在三十三四度。
人越來越怕熱了,這是個很顯然的社會現象。每到三伏臨近,空調的生意可比空調本身開啟的溫度要熱得多。這既是社會文明與科技的發(fā)展,也是人遠離自然的另一個標志。今天夜里來吃飯的一個阿姨剛從空調房里出來,對此時的天氣叫苦不迭,嘖嘖之聲聽得出她的.訝異與不滿。其實,對于我來說,已經開始入夜的氣溫,要比白晝時分清涼許多,不至于如此苦惱與嬌弱,我只能說,優(yōu)越的條件把她慣壞了。
如何度夏,以及如何清涼度夏,恐怕我們會提出很多種方式,比如吹空調,比如游泳,比如到避暑圣地,但沒有一種是真正去和夏天來一個親密的接觸。夏天仿佛是一個瘟神,人們都想躲開。隔壁是一間修車鋪,只蓋了一個頂棚的露天修理所。他們的日常雖然避開了烈熱,卻躲不過高溫,以及修車時沾在身上濃濃的油垢。這并不是讓人羨慕的行業(yè)和工作,但他們依然活躍在一線,有著屬于自己對于天氣的困擾,但他們卻真實的感觸到了這個夏天賦予身體的一種熱烈。
我們喜歡把對工作的熱情描述為熱火朝天,并贊揚那些隨之而來的汗水,而我們也享受那種流汗的快感,但我們從心底卻害怕陷入這樣一種熱的循環(huán)。原因很簡單,我們最初對工作的熱情,往往只是新鮮感的觸動,一旦熱度像麻煩一樣揮之不去,接踵而至的恐怕就是煩躁。那么我只能說,我們并沒有熱愛我們的事業(yè),至少說,我們還不能真正試著去熱愛他們。但如果不熱愛,我們就能避開工作必然帶來的麻煩了嗎,顯然不能。那么熱愛,應該說是讓每個工作綻放色彩的心理因素,如果做不到,那么隨之而來的恐怕將是擊垮內心的熱度。我們之所以能在高溫下依然活躍,完全是因了我們愛上這樣的工作,這種愛具體表現在我們不怕高溫,不怕麻煩,我們相信各種問題的出現總會有解決的方法。因此高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們一味的想要避開高溫,避開麻煩,避開一切不利的因素,想要一切都舒適安穩(wěn)。
不可否認的是,我并不是完全享受這樣的高溫。當熱度傳遍全身的時候,我的心里一定有一種類似瘋狂的因子想要炸開。但汗水從臉上鉆了出來,一粒粒結成滴,再緩緩地滑落,我一下子仿佛得到了解脫,并享受著這一刻自我和身體的釋放。那么流汗,將是一種多么愜意的自我舒緩。只要還能舒緩,那么這個夏天的威力也只是裝腔作勢而已,它并不能完全霸占所有,也并不全然奪走所有。
以前的秋冬季節(jié),我很愛打籃球,那種撒歡般的奔跑,成就般的進球,以及淋漓的出汗體驗,讓我對此很執(zhí)迷。我在尋找一種熱烈的生活體驗,這不正是這個夏天輕而易舉就能發(fā)生的嗎,那么我怎么可能反過頭來憎惡這個夏天呢!我渴望這樣一種熱烈,我也相信這讓大多數人找到了身體的暢快感。但又是為什么,我們現在喜歡呆在清涼的室內,不敢去擁抱這個夏天了呢?難道說我們喪失了對熱烈的愛,丟卻了對于困苦的堅忍?如果真是這樣的,那么我們的生活該多么沒有生氣,這又將是多么沒有光澤的人生。
在我開始接手廚房的工作前,母親最大的憂慮是我是否能在這樣的天氣里繼續(xù)勝任。能看得出她是疼愛我,也在汗液飆飛的時候為我擦擦汗、扇扇風。我想對于孩子的教育,應該有類似于我母親的做法,就是把孩子放逐出去,不要一味的提供太好的條件,讓孩子自己去艱難中尋找突破口。當然并不是對孩子全然不管,而是要在他困難的時候為他在心靈上擦擦汗、扇扇風。我們并不能為任何人提供全然的保護,最好的保護是讓他擁有攻堅克難、自我抵抗的能力,這才是真正的教育。那么夏天,應該說就是一場自我的教育與成長,只要我們學會了如何與之恰如其分的相處。
此刻入夜的小區(qū)內已經能聽到各處清晰的水滴聲,那是空調欣欣向榮的杰作。在這個浮躁的社會,加之人心的急功近利,讓我們不能平靜的對待。我們只能在口頭說著心靜自然涼的空話,卻一點不能拋卻期盼順利舒適的心靈魔咒。我們迫不及待的使用空調,把局部的空氣變得清涼,那么我們是否收獲了內心的平靜,還是說我們只是收獲了身體的慵懶以及心靈的倦惰。
我喜歡在入夜的時候,來上一杯熱茶,在忙碌了一整天以后,在鍵盤上敲擊著屬于我的內心感悟。熱茶配上并不涼快的夜,這并不是大多數人認為愜意的生活方式,但額頭上細細的汗液仿佛無數的靈感,一粒粒的迸發(fā)出來,我真實的享受著這樣的時光。如果一定讓我選擇我最喜愛的季節(jié),那么這一刻,我一定投給夏。感謝你,既給了我生命的熱烈,也給了我心靈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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