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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字與寫詩-散文欣賞
現(xiàn)在流行著一種說法,把三流的散文拆開分行,就成了一流的詩歌,我不得不承認(rèn),已經(jīng)有不少人這樣做了,至于效果如何,那就要去問讀它的人了。
也許有人會說,碼字就像砌墻一樣簡單,只要把字一個一個地堆在一起,排成一行行的隊列,就算大功告成了。
其實不然。寫詩比寫其他體裁的文字來說,除了敲出的字少之外,并不比寫別的文字容易,反而是更難,而且是相當(dāng)?shù)碾y。
語言是文章的第一要素,這個我想應(yīng)該沒有人會有異議吧,試想,抽去了語言,文章還會存在嗎?
而文字中最高、最純粹的語言境界,詩歌是當(dāng)之無愧的。寫詩,不論是狀物、抒情,還是言志,都體現(xiàn)在寫詩者對語言的駕御能力上,好的詩歌,總是準(zhǔn)確、凝練、優(yōu)美、傳神,字字句句都在張顯著語言的個性的魅力。如果你認(rèn)真地讀過詩,就會發(fā)現(xiàn),對于同一事物、同一場景、同一印象、同一感覺、同一情緒,由于駕御語言能力的不同,表述的結(jié)果就會出現(xiàn)天壤之別。一些十分平常、平凡的事物,在高手的筆下,同樣會意想萬千,熠熠生輝。
顧城的短詩《一代人》是眾所周知的經(jīng)典詩歌了,短短兩句:“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尋找光明”,原本最簡單最平常的三個詞“黑夜”、“眼睛”、“光明”,通過顧城的悉心構(gòu)架,就組合出了三種意想,把生活在沉重時代里的顧城他們那一代人的思想、掙扎與追求淋漓盡致地表現(xiàn)了出來。
僅僅用十八個字就讓那一代人的特性生動、形象起來,不能不承認(rèn),語言有著奪人魂魄的魅力。
看起來,語言達(dá)到傳神的功效是如此簡單,而實際上一字一句得來卻又是異常之艱難,那空靈輕盈的語言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想象出來的。古人早就有“吟安一個字,捻斷數(shù)莖須”的感慨,而今,雖然自由詩不像古體詩那樣講究韻轍,但語言的靈性卻一樣不可失卻。
試想,如果把顧城的詩換成:“我在黑暗的世界里/睜大眼睛尋找光明”,還會有讓我們震撼的靈性和嗎?沒有,絕對找不到那種感覺了。所以,寫詩最大的忌諱就是語言的直白。所謂曲徑通幽,用在寫詩上,是再合適不過了。
退一步講,就算打油詩,也在追求那種非直接的表述方式,著名的“天地一籠統(tǒng),井上黑窟窿,黑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腫”,四行二十個字,字字都沒有提到雪,但句句都在傳達(dá)著雪的神韻。
有好多人把感想當(dāng)作詩來寫,他們不乏真誠,也不乏豐富的感情,有些人甚至是激情澎湃或是流著淚來寫的。當(dāng)然,無情則無詩,感情永遠(yuǎn)是詩的靈魂,但感想在人的思維活動中處于直接的和原始的層次,只有經(jīng)過比感想更復(fù)雜的心靈歷程和語言提煉,才能敏銳地深入到事物的內(nèi)核,展示比最初的事物更深和更廣的含義。所以說,看到什么就寫什么,想到什么就寫什么,不講究寫詩的章法,不追求藝術(shù)效果,費(fèi)了很大的勁,卻徒有詩的形式而無詩的實質(zhì)。
找到那種不同于別人的獨(dú)特表達(dá)語言,和內(nèi)心微妙的感覺和,就找到了詩的空氣和水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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