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鐵錢的故事散文
只要你仔細回憶一下就不難發(fā)現(xiàn):童年中,總會有那么一件事情或一件東西給你留下最為深刻的印象,它們?yōu)槟阍谶@原本陌生的世界上刻下人生的軌跡,讓你沿著它曲曲折折地走下去。為我刻出這條軌跡的,是一枚珍藏已久的鐵錢。然而,同是這枚鐵錢,卻為我的童年好友刻出了另一條渾然不同的人生軌跡。
二十年前,我們還都是小學生。那時候的日子很苦,小孩子們的手里幾乎沒有真正的錢,大人們用來哄他們玩的,是清朝遺留下來的銅錢、鐵錢,于是,這些銹跡斑駁、圓形方孔的東西就成了伙伴們童年時最重要的財富。同學小超最樂意和我在一起玩這些東西,因為我是他們中的“專家”,對古錢的了解不僅僅限于銅鐵質地之分,而且還能約略地知道“康熙”“乾隆”的區(qū)別。偶然的一次機會,我發(fā)現(xiàn)他的手里有一枚很特殊的鐵錢,通過上面略顯模糊的字跡我斷定它不是平時常見的清錢,但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為了留住這個謎供以后破解,我提出和他交換。小超答應了,條件是給他三個最好的銅錢。于是當三枚閃亮的銅錢變成一枚生銹的鐵錢時,我生命中所做的第一樁“生意”就完成了,當我抬頭看他時,發(fā)現(xiàn)他的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此后的十幾年中,我在稱贊聲中讀完了小學、中學、大學,走上了工作崗位,鐵錢中的謎也應刃而解:那只不過是一枚宋代的元豐通寶而矣,是很常見的古錢。在這些年中,我除了還掛念著這個謎以外,早已不再玩那些兒時的古錢了。
小超和我不一樣,初中一畢業(yè)就開始走村串巷收購古錢和其他的廢銅爛鐵,每次回來,他都把銅錢鐵錢加以分類,那玩古錢的'認真勁兒絕不亞于兒時。我一次次疑惑地問他為什么這樣做,他只是回答說銅的貴,鐵的便宜,此外再也沒有別的話語。逐漸地我終于明白了,童年時的那些古錢在他的眼里非銅即鐵,根本就沒有什么“康熙”、“乾隆”以及其他的東西。同樣的十幾年中,他沒有得到一點稱贊的聲音,只是憑借著當年認定的銅貴鐵賤的法則經營著兒時玩過的古錢和廢銅鐵,也正是用這種方式默默地沿著人生的軌跡走下去。慢慢地他積累了許多財富,掌聲和稱贊也隨之一齊向他擁過去,成功的笑容出現(xiàn)在他沉默已久的臉上。
很長一段時間里,我一直在想:支撐起小超幾十萬家財?shù)幕蛟S就是我的那三枚銅錢,更進一步說是那本屬于他卻由我珍藏的鐵錢,它為我們兩個人劃出了截然不同的人生軌跡。這兩條軌跡無所謂優(yōu)劣,都讓各自承載的人生煥發(fā)出應有的光彩,只是方式不同而矣。所以這枚小小的古錢能夠展現(xiàn)給我們的,也絕不是僅限于銅鐵質地的差異、“康熙”、“乾隆”年代字跡的區(qū)別,除此之外還有著更廣更深的內涵;诖,我到現(xiàn)在還一直珍藏著這枚鐵錢,因為它不僅影響了我們這一代,對后人或許也有重要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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