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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叢梅粉褪殘妝,涂抹新紅上海棠。
開到荼縻花事了,絲絲夭棘出莓墻。
——王淇《春暮游小園》
自己從沒見過荼靡花,卻對它如此的喜愛。
荼靡花開,極盡絢爛,生命的意義在花開的一瞬間被表達得淋漓盡致,在那一刻,所有的蒼涼與卑微都顯得微不足道。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芬芳。
曾無數(shù)次幻想自己的生命如荼靡般盛開,縱然是繁花盛開之后孤獨落寞的表演,卻也能表達出自己對生命的留戀和熱愛。如此這般,此生足矣。就且當做自己被城市的繁華與喧囂磨盡棱角之后的補償吧。那些年少的倔強,無法自抑的陰暗,終究也會在漫無邊際的時光里消逝。
我曾把自己當做沒人愛的孩子,無所謂的盡情揮霍著自己的青春。那些不羈的年華,總會讓在若干年后回憶起的自己隱隱作痛。等到年少的青澀,青春的莽撞漸漸退去之后,再回首那些被自己虛擲的光陰時,禁不住黯然淚下。時間就像毒藥,在不知不覺中攫取你的生命后會讓你在某一天幡然醒悟,悔恨與遺憾不足為奇,時間所帶走的一切才是我們痛心的源泉。
走過青春,在那些狂放不羈的青春碎片里,或許自己只記得一路走來時所經(jīng)歷的傷痛與誤解,迷惘與酸澀,終究是錯過了那些值得記憶的片段。拒絕給予,拒絕溫暖,拒絕束縛。那年我十七歲。
終于懂得感恩,學(xué)會忘記,懂得寬容與理解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在細碎的光陰中丟了好多好多。看著鏡中自己被歲月雕琢出的臉龐,在成熟之中透漏出的一種滄桑,總讓自己感覺到心已遠遠走在了年齡之前。或許我從未留意,從沒關(guān)心過讓自己慢慢變化的基因究竟是何種,可自己就是在所有的未知面前赤身裸體,漸漸成熟。
我曾經(jīng)那么執(zhí)著的認為自己就是一朵荼靡花,在歷盡夏初的滋潤之后,終究在萬花頹敗之時的夏末絢爛盛開。我沒有搶在前頭,我在后面,這就是自己必須所要經(jīng)歷的過程。它讓自己學(xué)會成熟,縱然經(jīng)歷各種創(chuàng)傷;它讓自己學(xué)會醒悟;縱然經(jīng)歷無數(shù)次的迷途;它更讓自己學(xué)會堅強,縱然心痛到麻木。我不知道是不是蓬勃的生命之后注定是無邊的蒼涼,可我知道我用怎樣的青春換來了怎樣的遲暮。
荼靡亦是佛教用語……指一種傳說中的花朵,相傳那是夏天的最后一種花朵,荼靡花開后,就不會再有花開了……
曾一度認為荼靡花就是彼岸花。不是因為花的習(xí)性,而是因為兩種花讓自己難以分辨的意義。直到有一天自己從網(wǎng)上看到,彼岸花在佛典中叫做曼珠沙華(RedSpiderLily)。為紅色彼岸花相傳此花只開于黃泉,是黃泉路上唯一的風景;ㄩ_開彼岸,花開時看不到葉子,有葉子時看不到花,花葉兩不相見,生生相錯。荼蘼卻是是花季最后盛放的花,開到荼蘼花事了,只剩下開在遺忘前生的彼岸的花。
兩種不同的花,代表了兩種不同的生命形態(tài)。等到聽到王菲的《開到荼蘼》,才知道這個妖嬈的女子也會為荼靡傾倒。
……
心花怒放
卻開到荼蘼
一個一個一個人
誰比誰美麗
誰比誰甜蜜
誰比誰容易
又有什么了不起
和誰擦身而過
都那么整齊
碰見所愛的人
卻心有余悸
……
在王菲百無聊賴,心如死灰的嘲弄中,游魂野鬼般漂游不定的的聲線上,感覺到了開在聲音中的荼靡。
一切都有終了,一切都有時限。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落在電腦桌上,沒有經(jīng)過空氣的痕跡。抬頭看看鏡中的自己,蒼白的臉色依舊疲憊不堪,但頹廢的陰影在陽光下卻毫無痕跡。站在落地窗前,靜靜仰望花開荼靡的絢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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