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么一輩子散文
我真不知道該怎么去寫,一想起我的奶奶,這支筆就好像承受不住是的軟了下去,直到那滴思念的熱淚滴到了紙上,我才發(fā)現(xiàn)時間過了好久,仿佛又過了這十八年一般。
關于大伯和二伯的事,父親從來不提。父親是家里的小兒,雖然是小兒,但卻是最吃苦受累的一個,因為那個時候家里沒有條件,要想上學,得先長后幼,所以他和姑姑,便同奶奶一起做農(nóng)活。爺爺依舊每天去煤建里干活,做他那會計的活計。
自我記事起,奶奶的年齡就已經(jīng)接近六十了,但他總是隔三差五的來看我,而且每次來都會帶一些吃的東西。那個時候家里不順當,父母大多時候都是在為生活奔忙著,所以奶奶每次來,我都會高興一整天,奶奶也會高興一整天。
那天下著雨,雖然只有幾百米的路,但是這泥濘的路,連大人都說不好會摔上一跤。但是奶奶還是來了。父親老遠就看見了,放下手中的活去扶奶奶。我站在家門口,逐漸清晰的聽到他們的談話,“以后像這樣的天氣就別來了,連我都說不好會摔跤!蹦棠痰拿碱^緊鎖著,口中像是說些什么,我聽不清,但是一看見我馬上就笑了。從口袋中拿出來一個蘋果,遞給我。
“待會送你奶奶回家,看著別摔著你奶奶,聽見沒有,拜你奶奶送進門口,聽見沒!”父親一臉的嚴肅,似乎有了我就萬事大吉了似的。父親沒有干活,而是穿上了一件衣服出去了。
那天感覺奶奶待了好久,不只是因為太想送奶奶回家,給爸爸看看,還是真的待了好久。突然奶奶說:“差不多了吧,差不多了!我走了,你自己看好家啊。”
我一下子站起來,“我要送你回家,我爸爸說的!焙孟窈⒆拥'話天生就是不能被拒絕,奶奶淡淡說:“那鎖好門,拿著鑰匙啊。”
在路上,奶奶每走一段路,都要停下休息那么幾分鐘,常年打麥子彎下的腰,似乎永遠都直不起來了。
終于我們到了家,進去后,一桌子的鮮貨,蘋果、香蕉、荔枝等等,地上還有杏仁露什么的。孩子對這些東西,天生充滿了興趣。奶奶坐在了床頭,抽起了煙,煙氣凝聚在屋頂,久久不能散去。
天快黑了,我得回家了,道別后我抱著一大堆的東西出去。正好迎面來了二娘。但是二娘似乎沒看到我似的,三步并作兩步走,沖進了屋里。我剛剛走到大門口,便聽到二娘憤怒的吼叫,是因為我這一大堆東西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怏怏地走回了家。那一夜,父親和母親的話就如同這黃昏的陽光一樣少得可憐。
又過了幾年,我才知道,那一天他們出去商量分家的事情了。二伯家里同大伯爭的厲害。父親什么都沒要,不,父親要了兩位老人。自那以后,爺爺奶奶就一直住在我們家里了。
隔代親是爺爺奶奶對自己孩子的又一次的愛,這愛就如同幾十年前對待自己的兒子一樣,現(xiàn)在對待自己的孫子。但無論怎樣,不增不減的,他們對自己的孩子的愛是一樣的。奶奶愛著父親,父親也同樣愛著奶奶,以至于奶奶臨走前,緊緊的抱著父親,生怕她又一次的掙脫自己,獨自面對外面的世界;父親也同樣牢牢的抱著奶奶,這個拉著自己收走了一輩子的人,現(xiàn)在要撒手去了。他們誰都舍不得。
那年求來的好快啊,一下子涼了所有人的心,但是這一切又是那么的無可奈何。父親與大伯跪在靈柩旁邊,中間空著一個位置。晚上我在寫作業(yè),聽見東屋父親對著姑姑吼叫:“姐,我還能怎么辦,我一直都給他空著一個位置,他可是咱媽的親兒,咱的親兄弟。 ぁぁぁぁぁぁ备赣H的嗚咽聲蓋過的我的淚水。外面的笙管笛簫哇哇的叫著,敲鑼打鼓的沒完沒來的鬧著。
父親說每個人的一生都可以是一本很精彩的書,可以是辛酸的奮斗史,可以是悠閑的生活,可以充滿著快樂,同樣也可以充滿著淚水。父親說奶奶的一輩子只知道付出了,從來不亂花一分錢,手中也從來不帶著錢,因為他覺得沒什么好花錢的地方,養(yǎng)了這么多的兒子,可沒等享福就······
在我的眼里,奶奶的兜里,總有著那么一個蘋果,或是八寶粥什么的,也同樣一直都揣著一張或新或舊的五角錢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