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縫紉機優(yōu)秀散文
小時候,從周圍鄰居的嘴里,我就知道母親是心靈手巧的,母親也頗為自豪,但我卻很希望她什么也不會。特別是家里那臺縫紉機,曾為母親贏得了無數的稱贊和感謝,但我卻總想讓它不好使。
上世紀六十年代末,由于還沒有實行計劃生育,農村每家都三四個孩子。那時孩子很少有買成衣的,衣服全部是自己做。每年過年前,是母親最忙碌的時刻。別人家的媽媽過年前都是忙自家的事兒,只有我們家由于母親的好手藝和從不拒絕別人的好性格,都是在為別人家的孩子忙碌。也因此,過年的`諸多準備全部落在父親身上,家務活也就全部落在我們身上。母親的全部時間都用來量尺寸、裁衣服、做衣服。
每天晚上,直到很晚的時候,我們都躺在炕上睡著了,母親還在燈下忙著做衣服。對此,父親是不滿意的,我們在干家務活的時候也都帶著怨氣。
本來嗎,母親多挨了那么多累,除了幾句好話,我們又得到什么了呢?母親但凡懂得適當的拒絕,又何必沒日沒夜地為別人忙活呢!有時關系遠些的鄰居們感覺不過意,取衣服時帶些禮物,母親總是在過年的時候加倍地將禮都還回去,弄得人家自己都不好意思。村子里也有會做衣服的嬸子大娘,但人家比較謙虛,怕做不好擔責任,所以只給自家做。不像母親大包大攬,來者不拒。
其實,我們知道,母親也并非像人們口中說的那樣手藝高強,只是敢下手、肯吃虧罷了。經常,母親在做衣服的時候,只要我們在家,都是一邊做一邊比量。有時做得實在不合身,母親便改成適合我們穿的衣服,另外再買布重新給人家做。所以同樣是母親做的衣服,我們穿的衣服卻往往不及別人家孩子穿在身上那么得體。
我家的縫紉機是七十年代末買的。在沒買縫紉機之前,母親靠手針縫制衣服,速度是很慢的,對此母親很苦惱。后來當我們家有能力買縫紉機后,母親節(jié)衣縮食,費了很大的勁才找城里的親戚幫忙,讓父親買回了縫紉機。
縫紉機買回來后,母親愛不釋手。里里外外地看、琢磨,很快便能熟練使用了。有時出現(xiàn)點故障,只要零件沒壞,母親總能自己琢磨來琢磨去地自己處理了。后來,就連別人家的縫紉機出現(xiàn)了問題,都要找母親去看看。
有了縫紉機,母親的笑容舒展了,做衣服的速度明顯加快了,衣服的款式和質量也可以與商店買回來的成衣媲美了。有時一邊干活一邊哼著歌,看起來是很享受的。但這時,來找母親的人也多了起來,我們的衣服也就只有等年三十才急急忙忙的做好,初一一大早才能穿上身。
母親是愛好名聲勝過一切的人,為了好名聲,她多挨了無數的累,可她卻從不后悔。每當我們埋怨他不懂拒絕的時候,她都說:“做人要大度,要懂得拿人心比自心。沒有困難,誰好意思張開嘴求人呢?拒絕別人很容易,可當著你的面,讓人家的臉面往哪兒擱。不就是多干點活嗎,累不死人的。”
在我上大學那年,正趕上家里房子塌了。蓋房子一下子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積蓄,上大學的費用一下子成了問題,父母愁得一籌莫展,我也不忍心再提上學的事兒了。
就在開學前夕,家里突然熱鬧起來。遠親近鄰們三三兩兩來到我家,這家十元,那家二十元,一下子為我湊足了學費和其他費用。父母都激動得不知說什么好,我也一下子理解了母親,理解了她這么多年不求回報的付出。
母親的縫紉機一直噠噠噠噠地響到八十年代中期。這時候,農民的收入增加了,各種款式齊全的服裝店也一下子出現(xiàn)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過年買新衣服再也不是難事兒了。找母親做衣服的人明顯見少了,母親的累也終于熬出了頭。這臺縫紉機便只有偶爾補補衣服、軋個鞋墊的作用了。
這臺縫紉機在母親高頻度的使用下,十多年竟沒有出現(xiàn)大毛病,真是一個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