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qū)深秋散文
如今在鋼筋水泥林立的都市里,似乎很難感受到郁達夫在《故都的秋》里所描繪出的那份深秋的況味了。然而,倘在都市里細心地尋一尋,亦或能覓見一點點深秋的足跡,體味一下那份深沉的意境。
是的,在我所住的小區(qū)里,便有那么一絲兒不錯的深秋的味道。
那個小區(qū),是近幾年來我一直客住的H城省教育廳職工小區(qū)。小區(qū)區(qū)域不大,縱向排列了六幢五層高的宅樓,四周各約有三幢同樣高的宅樓。房子大約在上世紀七八十年代建造的,有些墻壁上已經(jīng)布滿了如爬山虎之類藤蔓。小區(qū)綠化率很高,香樟樹與云杉站列在小區(qū)的路旁,丹桂與松柏、銀杏與女楨也種植于小區(qū)的房前屋后,更有一些雜木,比如在我住的小院旁邊,就有兩株椿樹,還有那綠葉寬大的喬木,及降紅色的楓樹也在小區(qū)的各處可見。小區(qū)的花兒,草兒就更多了,薔薇,野菊,月季,及那些老人們在各家陽臺、院內(nèi)培育的,名貴的或普通的花草,皆四季常開,芬芳宜人。春天的小區(qū),自是繁花一片,熱鬧非凡,而到了秋天,特別在這深秋,小區(qū)的景色更是別有情致的。不必說那些高大的香樟樹,綠葉成蔭,在那常綠的片片小葉之間就有無數(shù)個漲滿了甜汁的小黑果,只有青豆那么大,然個個飽滿,是常年棲身在小區(qū)里的各種鳥兒們,在這深秋里作為最好的裹腹之物了;銀杏也似乎也顯得凝重起來,它的果實已早被人摘了去了,而剩下的那些葉子,在幾場秋雨和冷風之下,愈顯得金黃了,一陣陣秋風過后,每片如鴨蹼似的葉,在深秋通黃色的夕陽里,頻頻招手,顯得端莊典雅。那些落葉喬木呢,譬如椿樹吧,它們則每當深秋蒞臨的時候,葉子最先飄落,往往是在某個清晨或午后,當秋風疾掃過后,不一會兒,整個小院的地面上便鋪滿了椿樹的葉。此時,你若細細地觀察那葉子,深黃中還泛著青綠色的'斑紋,形狀稍長,似濃眉,你若抬頭看它們飄飄蕩蕩落地時,它們亦好象如一雙雙閃爍著的眼睛,不經(jīng)意地望著你似的,只是目光顯得溫和而有些悵然。
霜降過后,小區(qū)里的景物便皆在清晨披上了一層白霜,人們也顯得寂靜莊重起來。然而,在那些一排排圍繞著小區(qū)院落內(nèi)的鐵欄桿旁邊,一小朵一小朵的野菊花,卻頂著寒風,怒放著,倔強而高傲,那精神不由得不讓人們一下子對它肅然起敬。不過那些菊花,其實并非野生的,有人說它們是小區(qū)里一名退了休的老師,幾年前義務培育的。老師姓陳,瘦小的個子,曾錯被打為右派,無兒無女,只有一個老伴,然幾十年的教書育人,他的學生卻布滿天下。陳老愛花如癡,但尤愛菊花。他曾說,諸花之中,唯有菊花不怕寂寞與孤獨,不懼嚴寒,傲骨錚錚,適應性強。他幾十年愛著菊花,護著菊花,可謂到了人花合一的地步。可惜,他老人家于去年冬天一病去逝了。小區(qū)里的人無不為之惋惜,為此專門給他召開了一個追悼會。如今陳老走了,但他栽培的菊花卻依然在這個深秋里綻放,比往年還要鮮艷奪目,真是花人感應,菊花仿佛寄托了對主人的哀思。我猛然想,那位離開了小區(qū)的陳老,他的靈魂,或許正是化著了這一朵朵立于寒風中的菊花了呢。是的,人雖去了,但在每年的深秋里,只要小區(qū)的人們一看見那些菊花,我想,總會憶起他來的吧。
小區(qū)的深秋,每年總?cè)缙诙恋。我以為,在日日相見的小區(qū)里,每當秋味愈見濃厚之時,人們的觀感則愈見深切。因為我們就生活在這片小小的區(qū)域里,只要稍加留心一下,便可見到許多我們平常視而不見的美麗,只要稍稍聯(lián)想一下便可獲得諸多的感懷。
“秋心如海復如潮,但有秋魂不可招”。北國的深秋空曠邈遠,南方的深秋則清麗淡雅,而都市里小區(qū)的深秋呢,則深邃而靜美。小區(qū)雖小,而秋之深卻綿綿悠長。在我們享受小區(qū)安靜的生活之時,是否感受到在小區(qū)的深秋里,物與人均被賦予了一絲兒寧靜而清遠的意境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