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與存在主義散文
腦袋長在肩膀上,不代表它就會產生思想。
“一旦他開口說話,一旦他的學識抹去了他臉上的粉刺和浮腫,他丑陋的外表就消失了。”雷蒙·阿隆在描寫學生時代的薩特時這樣說道。這讓我想起了之前和老哥聊天,他說他正在啃哲學,啃下來了,在情場上就可以“殺敵四千”了。想起這句話倒是覺得好笑,并不是笑我哥的想法,而是笑現(xiàn)在這年頭,竟然還能用哲學“誆騙”無知少女?要是這招能用,我想我就不至于單身多年了。
行走在書店里,柏拉圖、尼采、存在主義、?碌纳碛岸疾辉?蓡栴}不在這里。問題在于,當你在書店里走著逛著,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人手一本書在翻閱,你以為大家都愛看書了,這個世界還有救?僧斈阍僮屑毧纯疵總人手中翻閱的那本書,人們樂于談論的那些書,你就會再次對這個世界失望。
我這人喜歡說大話,喜歡悲劇主義精神,所以偏好刻薄與責難。雖然只活了二十三四,卻好像剛過十一或二,年少輕狂與年輕氣盛還是一種稱得上是標志的標簽。所以我很難想象,在這樣一個年紀的年輕人,迷上所謂的佛學是怎么回事。是時代的問題,還是個人的問題?我點了一杯咖啡在書店里坐下,突然想到了我高中的好朋友老馬,一個在高中就對佛學十分著迷的人。那時我們倆都對哲學有著興趣,但愛好互相鄙夷與爭吵,說得好聽點就是哲學上的思辨,說得不好聽就是互相不看好對方的想法。他能和我談佛教的各種原著,現(xiàn)在看來比很多人厲害多了,畢竟不是市面上爛大街的佛學闡述。當時我就在想,這個人怎么這么老氣呢,這不還沒成長嗎,怎么就要放下了呢?后來上了大學,有一天去他的學校找他玩,在閑談之余他說他開始理解西方哲學了,開始理解尼采與薩特這類人了。這或許和他研讀很多西方文學有關,但刨除原因這個層面,再刨除他所謂的理解是否是踐行的意思,我突然覺得這才是一個年輕人應該有的東西啊。
在我的觀念里,年輕人怎么可以不讀尼采和存在主義呢?八九十年代在中國盛行的東西,和那個時代的社會氛圍有關。在話語權突然得到釋放和擴大的年代,年輕人在壓抑多年后都開始要說話了,可說什么好呢?年輕人的叛逆屬性發(fā)揮了作用,存在主義也就盛行起來了。自由,在薩特看來,位于人類所有經驗的中心,正是這一點,才把人類與其他事物區(qū)分開來。那句簡單而有力的“存在先于本質”,在薩特看來足以概括存在主義。而在我看來,也應該足以概括所有年輕的人兒們。
可或許是時代不同了吧,人的生命在時代的洪流中逐漸被稀釋。權力的'不斷收緊與壓逼,消費主義對人思想的沖擊,信息時代對人思想的放大與放空,這些或許都是我們這些年輕人不再如以往的年輕人那般生機勃勃的原因吧。我們的反叛在哪了呢?我們所要爭取的東西又變成什么了呢?屬于我們這一代人的生命主題又是什么呢?我以前一直以為可以在書中找到答案,在哲學中找到答案,在不斷地交流中找到答案。然后我找到了尼采,找到了存在主義,找到了?。我以為我找到了我們這一代人的生命主題了,可在發(fā)現(xiàn)這已是上一代人的主題時,還發(fā)現(xiàn)了一個問題,就正如當年馬塞爾在火車上聽到一位女士說的一句話:“先生,太可怕了,存在主義!我有個朋友的兒子就是存在主義者,他竟然和一個黑鬼女人住在廚房里!”
當然,我的想法只代表我的視野,事實上我總是在極大程度上發(fā)揮著哈代的“多記印象,少談主見”的精神。但不管怎樣,我還是沒能找到屬于我們這一代人的答案,我的朋友依舊奮斗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對未來迷茫前,對現(xiàn)在都迷茫;蛟S我們都在抗爭,以各種各樣的形式,比如我用文字的形式,有朋友以放棄工作的方式 ,也有朋友以堅持工作的方式?傻侥壳盀橹,哲學已經消解得差不多了,存在主義精神在年輕人的腦海里已經發(fā)揮不出太大的作用了。但這種想法或許也不太對,畢竟年輕人們都在努力生活著,就像薩特在一次演講結束后不久接受采訪時總結的那樣:“沒有任何劃定的道路來引導人去救贖自己;他必須不斷創(chuàng)造自己的道路。但是,創(chuàng)造道路,他便擁有了自由與責任,失去了推脫的借口,而所有希望都存在于他本身之中!
所以,年輕人們都心懷希望了?這就不得而知了。我知道的是,在存在主義哲學家們看來,通過哲學的方式反思生命的無常,這讓他們相信自己會變得更加堅韌,更能超然于環(huán)境,并能更充分地做好準備,去面對悲痛、害怕、發(fā)怒、失望和焦慮;而我,也還堅信著。
走出書店,廣州的春天陣陣寒涼,伴著片片落葉,竟有一絲浪漫主義。想起歌德說過,各時代的特征都是浪漫主義。沒什么別的意思,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