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高麗質(zhì)牡丹花散文
春風(fēng)嬌柔,將小草編織碧綠的氈毯,春雨多情,將牡丹滋潤的容顏斑斕。
斑斕的牡丹,站在暮春時節(jié),長在我家院落,著綠色的衫,戴玫紅的冠,含羞,淺笑,回眸,朗逸,仿若及笄的新娘,送走了桃花嫣紅,褪去了杏花嫩白,仿若門楣上閃亮的燈籠,豁然間,明媚生動。
喜歡牡丹,因她麗顏亮色,心性高潔,因她氣質(zhì)如華,粲然一笑,美麗俏佳。
“一年春色摧殘盡,更覓姚黃魏紫看”!坝写藘A城好顏色,天教晚風(fēng)賽諸花”。寫的是牡丹,也只能是牡丹。想想,不爭春色第一支,但等眾花謝幕時,才傲然而放的牡丹,有著不一樣的心路歷程。
命運坎坷的牡丹,走過秦漢明月,走過唐詩宋詞,走過明清山水。從最開始的山間丘嶺,進入到園林庭院。質(zhì)樸自然的她,生性清高,不畏強權(quán),曾因執(zhí)守初心,違背武后圣旨,而遭受驅(qū)逐京城貶謫洛陽,大火滅門的遭遇。欲挫欲剛,欲折欲強,越燒越艷的牡丹,以其特立獨行之形狀,高標(biāo)高傲之操守,扎根洛陽,為自己,為眾生,為今生和后世,遺留凄婉但勇敢的故事,樹立榜樣和力量。
不能不說,太行山,把最美的一段給了河南,河南把最厚的古韻,給了洛陽。南太行的風(fēng),穿越歷史的塵,將牡丹形象在光陰中流動,令人肅然起敬,思接千里。
是洛陽成就了牡丹,還是牡丹輝煌了洛陽?唯我獨尊的武則天,怎么能夠明白,她的紅顏一怒,竟然招致浴火重生的牡丹,不屈怒放。而自己則留下“逐出西京貶洛陽,心高麗質(zhì)壓群芳,鏟根焦骨荒唐事,引惹詩人說武皇”之笑柄。如此看來,是武則天成就了牡丹,輝煌了洛陽,壞事還真能變成好事,真金果然不怕火煉。
帶著遙想,揣著憧憬,懷想“天下真花獨洛陽”的贊譽,“焦骨牡丹”揚華夏的傳說,我穿越四月的南太行,驚鴻于洛陽神州園,陶醉于心高麗質(zhì)的牡丹。
信念不倒,何懼強權(quán),無欲則剛,何俱高位。沒有奴性,沒有逢迎。順境淡然,逆境坦然,牡丹做到了,這性格,不僅我喜歡,眾人也喜歡。
國運昌時花運昌,太平盛世牡丹花。那一輛輛慕名而來的旅游車;那暖陽下移動的一頂頂旅行帽;那一聲聲帶團導(dǎo)游的吆喝聲;那一幀幀精美牡丹藝術(shù)品,引燃的神州牡丹園,逐浪喧騰,洶涌澎湃。置身涌動的人流,仿佛逆時光而行,穿越千年時空,回到“花開時節(jié)動京城”的盛唐時代。
徜徉園中,牡丹們吹響集結(jié)號。六百畝土地,四十余萬株牡丹,一千余個品種,應(yīng)是焦骨牡丹后裔,它們遵循自然的力量,履行自己的生命歷程,熱辣辣,活潑潑,剛直直,在正午的暖陽下,帶著浩瀚長江的氣韻,黃河咆哮的洶涌,一壇壇,一片片,一塊塊,一層層,一叢叢,一簇簇,同色而聚,同類相擁,次第升高,也依次遞減,曲折回環(huán),形成波,匯成浪,結(jié)成隊,聚成群,氣勢如虹,浩蕩無涯,一首高亢雄渾的牡丹曲,在春天奏響,空氣中煨著牡丹淡雅的花香。十三朝古都的洛陽神州園,仿佛覆蓋一匹涌動的錦緞,綠色的底,綺麗的花,滿園的好顏色,關(guān)不住的大氣象。像決堤的河,波濤滾滾,像噴涌的漿,熾熱濃烈,也像雋永的詩,起伏有致,更像抒情的文,優(yōu)美無比。
我站定,與牡丹的神態(tài)相逢。她們明眸皓齒,熱情洋溢,絢爛多姿。那寬展的葉,掌狀的形,高挑的桿,招搖的枝,搖曳出儀態(tài)萬千。有的大方簡潔,一笑露齒,袒露心跡;有的思維縝密,內(nèi)斂含蓄,帶著佛系;有的復(fù)瓣重重,如剛出鍋的饅頭,虛軟喧騰;有的單瓣簡約,如景德鎮(zhèn)的碗碟,通體清透。有的花瓣外層外翹,像翩然的蝴蝶;有的花瓣內(nèi)層內(nèi)卷,像羽化的蜜蜂……世上最美的相逢,是牡丹立著的體態(tài),剎那間,鎖住了我的眼眸。
我站定,與牡丹的容顏相遇。她們一身風(fēng)雅,姹紫嫣紅,雍容華貴,秀立群芳,擄掠我的目光,蠶食我的情感!拔ㄓ心档ふ鎳保敖^代只西子,眾芳唯牡丹”,此話一點不夸,一點不假。先葉后花的牡丹,齊刷刷,亮晃晃,笑靨溫暖。有的一株開出一群,像和睦溫馨的一家,多么緊密的團聚,何等親切的依戀。有的一株只養(yǎng)一朵,像條件優(yōu)越的獨生子女,體態(tài)豐腴,無憂無慮,高傲孤獨。紅牡丹,熱情如火;白牡丹,瓣白如玉;綠牡丹,清純可愛;黃牡丹,明麗清新……玫瑰色,嫵媚,紅紫色,高雅,米黃色,清澈。淡紫色,清雅,濃紫色,貴氣。多色的,有序暈染,單色的,干凈純粹。她們都在笑,笑得鮮明舒嫩,笑得天地生輝……世上最美的相遇,是我剎那間,跌入牡丹印染的色海。
我站定,與牡丹傾心,為牡丹寫真。那被冠名為花王的紅牡丹,喜慶的中國紅,像初升的陽;疊加的瓣,如風(fēng)吹的浪;弧線的邊,如飄逸的裾;黃色的'蕊,藏著多情的嫵媚。豐滿端妍,雍容華貴,綽約而立,世人愛它,君王寵它,像唐玄宗寵幸的楊貴妃,“名花傾國兩相歡,長得君王帶笑看”,牡丹驕艷,貴妃嬌麗,牡丹豐碩,貴妃豐腴,讓國事勞心的皇帝,此時心中也開成了富貴霸氣的牡丹。
那喚作紫蘭魁的牡丹,粉雅的紫,像泡桐花的色,外瓣放浪,邊緣若齒咬留下的印痕,內(nèi)瓣緊密,淹沒花蕊,瓣上有清淺的皺褶,如蜻蜓點水漾起的漣漪。像低眉沉思的少女,藏著隱秘心事。
那觀音面牡丹,花名已然帶有禪意;ㄉ衲赣H做的印染棉布,溫馨,溫情;糠凵鴷灒瓴糠郯滋兹,房衣深紫紅,像出嫁的新娘,內(nèi)穿紅肚兜,臉涂胭脂粉,浸了羞,含了情。形似天使的皇冠,外瓣如觀音的胸襟,寬大平展,內(nèi)瓣像觀音的性格,舒朗,無雜念。清澈一朵花,復(fù)雜色漸變,外形豁達(dá),內(nèi)心紛繁,像觀音和善的微笑,笑得太陽也亮,笑得滿園清香……世上最美的相見,是牡丹和我,剎那間,靈魂相知,彼此珍惜。
就想,自己要是那開放枝頭的牡丹該多好。實在不行,就做那一枚藏在低處的朵,微微含笑,微微低頭。無論何種,因為來過,所以盡力,因為含苞,所以滿足,因為綻放,所以無憾。
人們不僅喜歡牡丹的秾麗風(fēng)姿,玉笑珠香。也更鐘情它的鐵骨柔情,胸懷格局。其它的花活在規(guī)矩里,開在淫威下。它卻不,向往自由,憧憬未來,是一個堅守內(nèi)心的殉道者。即使遭受磨難,經(jīng)歷痛苦,離鄉(xiāng)背井,甚至粉身碎骨,卻依然故我,開出氣魄,開出精神。這性格,有個性,有棱角。
在每一朵生動的花面前,跳動著每一顆欣喜的心,踟躕著無數(shù)個生動的人。微風(fēng)拂面,一種純凈的味道飄來,侵入心懷,凈化你,滋養(yǎng)我。
牡丹以無限的美意,內(nèi)心的豐滿,定格暮春的妖嬈!斑沁恰钡恼障嗦暎屇档さ拿,成為永恒。更有優(yōu)雅的女性,著精致妝容,婀娜的身姿,穿一襲改良旗袍,在牡丹花前,搔首弄姿,聞香盈盈,淺笑甜甜,把瞬間開放成凝固。是的,國粹旗袍,與國色牡丹,就像紅花和綠葉,和諧,唯美,浪漫,怡情。
天色湛藍(lán),白云飄逸。蔣大為用“……啊,牡丹百花園中最鮮艷,啊,牡丹眾香國里最壯觀,有人說你嬌媚,嬌媚的生命那樣這樣豐滿,有人說你富貴,哪知道你曾歷經(jīng)貧寒……”收獲牡丹之歌。我則用一顆虔誠的心,收獲春天的色彩,牡丹的炫麗。執(zhí)一支纖瘦的筆,鐫刻暮春最美的記憶,書寫牡丹心高麗質(zhì),淡香生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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