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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打谷場散文
夏日的打谷場,人峰涌動,車水馬龍。人們踏著匆忙的腳步,汗流浹背,你追我趕搶收小麥,豐收的喜悅讓他們信心百倍,辛苦并快樂著。車聲、水聲、馬蹄聲、吆喝聲連成一片,是打谷場一道亮麗的風(fēng)景線。打谷場散發(fā)著清香的泥土味道,令人陶醉,回味無窮。
灰蒙蒙的早晨,打谷場揉著瞌睡的眼眸,迎接晨霧的洗禮。它張開臂膀,深呼吸;東眺眺,西看看,霧氣滋潤著干涸的嘴唇。小草伸著懶腰,冰涼的露珠滾來滾去,晶瑩剔透。打谷場露出白皙的皮膚,在幽靜的山水中閃閃發(fā)光。早起的人們,拿上掃帚和簸箕,快速地趕到打谷場。清掃雜物,騰出一塊空地,等待收割的小麥。他們談笑風(fēng)生,問寒問暖。一聽到吆喝聲,探頭探腦,看看是不是自家的牲畜。而我家看管打谷場的重任落在我奶奶的身上。
我家土地山路陡峭,馱小麥費(fèi)時費(fèi)力。每次,總是天不亮就啟程,奶奶先要做好早餐。她先要做油餅子,把發(fā)好的面用力揉好,與發(fā)酵粉搭配均勻;再搟成一大坨面,上面撒些芝麻、杏仁、油、鹽,再卷起來;截成大小均勻的面蒂;然后搟開,放在鍋里,出來時摸些油?雌饋,黃聰聰?shù)模侨讼矏。油餅子做好之后,再燒些雞蛋糊糊,炒些辣椒。把糊糊裝在罐子里,拿上碗筷,去場里等待馱麥子的父親。
奶奶一來到場里,堅(jiān)持先用笤帚掃空地,把土中的麥粒慢慢堆在一起,用簸箕拿回家喂雞。奶奶非常勤勞,一有空就慢慢地?fù)茔@進(jìn)場里和草叢中的麥粒。她不辭辛勞,蹲在地上,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挪動。一顆顆潮濕而臃腫的麥粒出來了,它們伸出大拇指為奶奶點(diǎn)贊。父親把麥馱來之后,匆匆在場里吃完早餐,繼續(xù)前進(jìn)。奶奶需要立麥,她把一籠麥子拿上之后,撿掉泥土,打開麥穗,讓它接受太陽的烤曬。一籠籠麥子整齊地排列在打谷場上,像守衛(wèi)邊疆的解放軍,遠(yuǎn)望去金燦燦一片。微風(fēng)吹拂著它們的臉,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麥穗左右搖晃,麥芒眨著眼睛,臉上洋溢著快樂和自信。經(jīng)歷風(fēng)吹日曬,它們?nèi)詧?jiān)守崗位,茁壯成長。給人們帶來豐收的喜悅,帶來生活的幸福。
奶奶看著沉甸甸的麥穗,激動地說:“今年是豐收年,我們要感謝老天給我們的照應(yīng),風(fēng)調(diào)雨順,不能浪費(fèi)一粒糧食”。聽到奶奶的談?wù)f,我不得不想起李紳寫的《憫農(nóng)》“鋤禾日當(dāng)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斌w會農(nóng)民的艱辛,生活的不易;感受成熟小麥凝聚著父母的心血和汗水,他們起早貪黑,用汗水和淚水澆灌著土地,用勤勞的雙手耕耘著干涸的土地。曾多少次,踏遍滿山遍野的麥地,除草、施肥、耕作、收割,每一個環(huán)節(jié)都需要精力和耐心。我們要珍惜糧食,感恩父母,理解父母,積極幫助父母,不挑食,要努力學(xué)習(xí),跳出農(nóng)門,實(shí)現(xiàn)父母的愿望。
驕陽似火,炙熱的打谷場熱氣騰騰。四周的麥垛把打谷場圍得很嚴(yán)實(shí),沒有一絲絲涼意,只感覺眼前好像火盆在燒。奶奶不停地抽麥桿,一根根潔白而整齊的麥桿抽出來,放在一起,奶奶累得滿頭大汗,腰酸背痛。汗水迷糊了她的眼睛,她用衣袖擦掉汗,她口干舌燥,手還在不停地飛速抽麥稈,奶奶是多么堅(jiān)強(qiáng)!
臨近中午,奶奶讓我看管麥粒,她回家做飯。我靜靜地呆在麥垛底下,用草帽扇涼,一滴滴汗珠不停地往下落。我害怕火辣辣的太陽,看著父親趕著騾子馱著麥;貋砹,我趕快牽住騾子,幫忙卸下麥粒,父親回家了。我學(xué)著奶奶的方式把麥粒一籠籠立好,不時地挪動位置,讓太陽烤曬。母親從地里回來,她顧不上吃午飯,開始堆麥垛。
夏天的天氣說變就變,頓時雷聲滾滾,雨水交加。我開始給母親幫忙,給她接麥籠,母親速度很快,我咬緊牙關(guān),跟上她的速度。母親渾身被汗水濕透了,她紅彤彤的臉頰被太陽烤曬的滾燙,褲腿上到處是麥芒,一道道血痕橫七豎八躺在手上?吹侥赣H的模樣,我心里很難過,頓時感覺不到熱,加快腳步,一個麥垛很快就做好了。我先讓母親回家休息,我清掃麥粒。我用手把一顆顆麥粒清掃干凈,把麥穗擺放整齊,藏在麥垛底下,再細(xì)心地檢查一遍,才安心地回家。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思緒萬千。父母真辛苦,他們面朝黃土,背朝天,每天重復(fù)著自己的耕作方式。他們的生活是用汗水換來的,需要付出艱辛的勞動,養(yǎng)育我們是多么艱辛!為了給我們湊足學(xué)費(fèi),父母要受到別人的冷言惡語,所以每年要多種小麥,給我們換學(xué)費(fèi)。想著想著,我渾身發(fā)抖,攥緊拳頭,立志:“我一定要跳出農(nóng)門,遠(yuǎn)離黃土地,找尋輕松的生活方式。用毅力和意志戰(zhàn)勝學(xué)習(xí)中的困難,遠(yuǎn)離打谷場,讓父母活得輕松,安度晚年。”
在父母親的艱辛勞動下,麥垛做好了,等待碾場。碾場是打谷場上最熱鬧的時節(jié),家家戶戶需要互幫互助,一場麥需要十幾天才能完成。為了公平公正,碾場需要抽簽。碾場時,需要在前一天聽天氣預(yù)報,準(zhǔn)備菜水,饅頭,煙酒等。我家碾場的情景歷歷在目,猶如昨天。
記得,每年碾場時,父親提前一天去縣城備貨。奶奶嘮叨個不停,期盼有個好天氣。母親清掃麥垛底下的泥土,整理場地。第二天天不亮,我們姐弟去叫人,父母去掃場,掃完之后。開始拆麥垛,攤場。中間放兩籠麥,周圍把麥籠拆開平鋪,要均勻。麥子比較多,需要的人多。為了趕速度,我們姐弟三人用架子車推麥,省時省力。麥子攤好之后,司機(jī)開始用拖拉機(jī)碾場,其余的人回家吃早餐。父親在場里收拾麥垛底子,我和母親回家匆匆吃完早餐。提來水壺,茶葉,生活用具等。兩個小時之后,需要撬場(把麥子翻一遍),既熱又塵土飛揚(yáng),我也加入到撬場的行列中。沒勞動過,確實(shí)吃力,火辣辣的太陽曬得脊背發(fā)燙,眼前霧氣騰騰。我屏住呼吸,緊跟大家的速度。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一遍場撬完了。周而復(fù)始,需要三遍之后,才開始起場。
起場是最緊張,最吃力的時刻。先要把麥草拖出去,把麥草堆成小垛子,兩個人用叉抬出去。麥草收拾完了之后,需要掃走小麥草。之后用木锨把小麥堆成一大堆,這時需要風(fēng)向。我家的麥子比較多,每年用騾子起場,比較快。起場的時候,我和母親要回家,準(zhǔn)備飯菜。人們很辛苦,碾場時家家戶戶都要炸油餅,小米粥或大米粥,涼菜加啤酒。人們趁著晚風(fēng),稍作休息,吃晚餐增加能量。抽抽煙,喝喝啤酒,放松一下。然后,一鼓作氣,揚(yáng)場。節(jié)奏快,效率高,一小時之后,看到金燦燦的麥粒堆在場里,我心情很激動?吹礁改傅膭趧映晒,心里美滋滋的。
這時的打谷場,人們談笑風(fēng)生,贊揚(yáng)父母的勤勞,羨慕一袋袋麥子。一份耕耘一份收獲,父母付出艱辛的勞動,得到很大的回報。遠(yuǎn)去的車聲、吆喝聲、水聲漸漸消失,隨之而來的是沙沙的麥粒聲。一個個笑臉遍地開花,晚風(fēng)吹拂著母親的額頭,一道道皺紋悄悄地躺在那里。她蒼老了許多,結(jié)滿老繭的手笨拙地挑揀麥穗;我又抬頭看看麥草垛上的父親,他滿臉灰塵,只有兩只眼睛閃閃發(fā)光。晚風(fēng)吹拂著他的衣袖,消瘦而發(fā)黃的臉讓人心痛。我心情沉重,淚眼朦朧,父母是多么平凡而偉大啊!
夏日的打谷場,全是親人的味道,這味道足以我用一生去品嘗,它充滿著溫馨的回憶和苦澀的記憶。我忘不了抽麥穗的奶奶,忘不了馱麥子的父親,忘不了堆麥垛的母親;是他們用勤勞的雙手和汗滴撫育我們長大成人。它是我們的精神財富,是我們生活的動力;它陪伴著我們走向成功,走向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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