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面前是一片曠野,于曠野中,你企盼著綠色,你睜大眼睛吃力地尋找,可眼前除了黃色還是黃色。你單純、感性、癡情,這就注定你要承受許多情感上的折磨之苦。你想擁有一個傾聽者,只要有人傾聽,憂愁會慢慢淡去,笑容會慢慢綻放。彼時,你激起了我一種溫存的、自己也無法分辨的情感。
我們走著,說著話,距離不近也不遠。逃脫,驅(qū)散,尋找,抑或什么都不是,漫無目的地,你只是想和我走走,說說話。
其時,暮色的天際掛著淡淡的云霞,遠處的山景依稀可辨,很好的黃昏,可你那清麗的唇邊依然沾著些許苦澀的淚。
敏感地體驗著失意和愁苦,你的心靈需要一種自然流露的、溫柔的情感滋潤。在茫茫人海里,你渴望呵護,渴望被愛,渴望一份真情,哪怕只是一份真誠的意念?墒,當我們的祖先右手舉起自己打制的石器,左手揀起樹葉遮蓋自己的下體,宣布人類誕生的時候,人們的真誠就已經(jīng)有了虛假的成份。
迷茫于孤獨的風口,你在哀嘆,在幽怨,在尋找著自己情感的歸屬。條條道路,每一條都荊棘遍地,哪一條才是你要走的路,哪個點才是你要去的方向,你理不清思緒,只任那絕望的淚水盡情地流淌。風,無情地吹痛你的臉,淚水在冷風中化作冰霜潛入你的心房,你的心冰涼冰涼。
卡夫卡說:安靜是有力量的表現(xiàn)?赡埽阈枰种颇切┬臒庠甑那榫w,讓思緒不再肆意飛揚。你應該清楚,身邊的許多事情,也許與你無關,你只是一廂情愿地充當了生活中的某個角色,是的,一個單純的女人無法分清現(xiàn)實與虛幻是兩種境界。
人的獨處是為了進行內(nèi)在的整合,所以每個人都要給自己一些安靜的時光,修整心靈深處的目錄。于是你需要孤獨,因為只有在孤獨的時候,才能與自己的靈魂相遇,才能真正地安靜。孤獨不苦,反而是一種很高的境界。
試想,在夜深人靜的時分,你獨守一盞心燈,凝望蒼涼無垠的夜色,靜靜地品味著那份空曠開闊和寂靜清遠的孤獨,你還會有痛苦和壓抑嗎?其時,漫步于你的心靈旅途,把平日那顆煩惱的心融入如水的寧靜,在追憶和反思里淡品人生,在夜的最深處觸摸躁動的靈魂,讓虛無變得實在,這不是一種境界又是什么?
你并不需要完全壓抑自己的情緒,只是需要是一種狀態(tài),這種狀態(tài)是圓融的,一伸手就能觸摸得到。這時你是一個自由的思想者,面對的是真正的自己,伴隨的是自己的靈魂。
要知道,欲望也是天賦人權(quán),一個人在沒有具備和認識愛的時候,很難克制和摒棄生理的欲望,經(jīng)過時光的洗禮后,真正認識了自我,具有真愛的意識,那時所發(fā)生的欲望,才能把愛推向最高的境界。不過,欲望與真愛也很難分清,有多少人玩命地想找到真愛,他們忠誠地把自己的心掛在社會這個車輪上,結(jié)果卻屢遭碾壓,留下滿身污點,又有很多家庭在欲與愛的混淆中建立了,維持著,這樣的個案,多得遍地都是。
戴著痛苦感情的枷鎖,坐在自掘的洞穴里,你一邊目不轉(zhuǎn)睛地死盯著那個在墻壁上搖晃著的影子,一邊在幻想著,把所有的希望和憧憬都堆放在那個捉摸不到的影子上。你只顧癡迷在那影子中,不愿意扭過頭來面對現(xiàn)實,這就是你痛苦的根源。
你終于懂得,一切酸澀的苦痛都開始于一種甜蜜的柔情,于是在那天,我收到你一夜的清醒:
--此刻的心情,惆悵,眷戀,還是應該歡欣?靜坐窗前,回首既往,你的身影又浮現(xiàn)在我眼前。往昔的一切都已化作煙云,留在心底的,便只有那份永遠的記憶,它將伴隨著我今后的人生。
多少個像今天一樣的夜晚,我自責到無法安眠,F(xiàn)在,我竟然沒有一種渠道問問你:責備我嗎,怨恨我嗎,就連這深刻到海底的歉意都無從向你傳遞,只能寫在這信箋里。
也是在一個下雨的三月,我遇到了為我撐傘的他,我們曾在田野上奔跑嬉戲,在小路邊傾心交流,放飛著自由的風箏。從那以后,他清純的笑容就印到了我的骨子里了,我的心里也泛起了漣漪,總是在想著怎么才能守護住他。風雨雷電刺痛了我的神經(jīng),驚醒后的半夜里,只有我一個人,獨枕難眠,腦海中又浮現(xiàn)出他的身影。我在想著,夜深了他會不會冷,有沒有人給他蓋好被子。然而,他的笑容是我無法模仿得了的,他身邊站著的本來就不該是我,而更要命的是他那所謂的真誠漸漸地露出了清晰的虛假,于是我想,兩條平行線是不應該相交的,我不能讓自己的錯誤擴大,我離他而去。
那天,我獨自站在秋后的夕陽下,仰望飄忽的云朵,凝視頹廢的草木,一任思緒隨風飄搖。我沒有了活力,沒有了生機,只有無限的惆悵與落寞。如今的山頭又是一片綠了吧,可我不會再去守望,我知道那一片紅云已經(jīng)隨風飄到了何方。
迷惘的那陣,我遇上了你。你開導我說,不要說放不下某一段情感,所謂放不下,是因為受傷害的程度還不夠深,當被傷害得足夠深了,自然就可以放下了。如同端著一個杯子接開水,水很熱很燙手,可還是一直拿著,等到開水溢出杯子,超過手的容忍底線時就會猛然放手,將杯子甩在地上打碎,這時手也就不再痛了。你還說過,我的天空是灰暗的,烏云密布得透不過一絲光亮,說我為賦新詞強說愁,說我過于悲觀。我當然不會和你辯駁,誠如你所說,是寂寞淪落我的靈魂,期待冰封我的夢想,現(xiàn)實沖蕩我的向往。我的感傷不是每個人都能讀懂的,可是你讀懂了我,我感激你的懂得。漸漸地,我依戀上你了。我問過你,我是不是可以一直依戀下去,你沉默不語。我理解你的沉默,尊重你的情感,更佩服你的抉擇。
有過一份耕耘,我們且不去計較收成,或許人生本該如此,渴望得到的,命運偏偏不會給你安排。
于默然中,審度著發(fā)生在自己生活中的這段情感,回想著你給我的一切,心里有的便只是內(nèi)疚和不安,于是我把你的照片放在胸口,讓我生命的音響給你一份慰藉,也給自己一份。
如果說幾年來我曾癡心地追尋著一份人間真情,那么,在那些不經(jīng)意的日子里,你已經(jīng)給過我了,于是我體驗到了人生的幸福。雖然,迄今為止我們只是朋友,但我們的靈魂是袒露的,我們心與心的交流是人世間最崇高的情感。
腦海里電影一般閃過的,是與你的相識、相知一直到今天的分離,雖然我們尚未相守,但我還是揪心地痛。
離別將是一種難言的痛楚,而為了你,我不得不做出這么殘忍的抉擇,相信你能理解。人類既是很高等的動物,就在于人類能發(fā)乎情,止于禮,所以千言萬語終歸一句,塵封往事一段情。
你送給我的鋼筆和筆記本,我會好好收藏著,也就在剛剛,我用你送的筆,在本子上寫下:消失在眼里,但不會消失在心里。
分明地,你的心靈在承受一次感情的暴風雨。我相信,在經(jīng)歷這次洗禮后,你的靈魂會很安寧,會升華到一個較高的層次。
在精心地選擇一個與我訣別的方式后,你離我而去。其時,和風如雨絲,細雨如小夜曲,曠野中新綠一片。我也知道,今后屬于你的日子,晨光將會怎樣面對你,夕陽將帶給你怎樣的柔情。
經(jīng)過這樣的一段歷練,猶如在奔騰的江河面前不卑不亢,你會雋永深遠,一如在花開的季節(jié)里肆意舒展,你會安靜溫暖,在你的人生旅途中佇立成一道獨特的風景。
這段對話曾在我的抽屜里鎖住了很多年,現(xiàn)在鎖生銹了,我把它放出來,也許它會飛到你的案頭,相信你會一笑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