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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悟的人生感悟
有一個人和我并行。一同游歷各地山川。
他從A地來我從B地來。在某一個用餐的地方,在因緣際會,下同桌而食。山野的客棧幾乎已無人煙。他在眾多的桌位里,不選無人的桌椅,反而選擇與我并坐而食。他說:“同是天涯淪落人,一起吃,溫暖些!蔽冶凰壑械穆淠c孤寂所惑。頷首微笑:“兄臺隨意!
“兄臺貴性?”
“流落天涯獨自行,早已忘卻俗世名。三十年未聞己名,忘了!忘了!隨意稱呼即行!蓖Φ哪樋,為何我看到的卻是一滴滴的淚?一定是我眼花了,眼花了!正正心神再看,依然是笑容滿面。心里想著該如何稱呼這位有點神祕的流浪者?
“稱呼您劉兄可好?”
他揚起一邊眉毛興味盎然的問:“劉?為何姓劉?”
我不好意思的回應(yīng):“因為….因為….您看起來像是一位流浪客,故稱呼您劉兄。”虧我想得出來,虧他笑得出來。就這樣我和劉兄在食用餐點的過程中,漸漸熟悉了起來。
“既然劉兄并未有固定目的地,而我亦是出來江湖歷練。不如結(jié)伴而行,可好?”我看見他的猶豫。他定定的望著我,似乎在慎重的考慮著。然后他說:“我一直是一個人!苯又魂囬L長的沉默,我頓覺尷尬。因為自己被拒絕了。但是我本是隨意之人,也隨緣。常常有也可,沒有也行。因此笑笑說:“沒關(guān)系。是我……”當(dāng)我的話語未竟之時,他又開口了:“但是如果是你,或許可以!”他定定的看著我,眼中閃著一份堅決。我心一喜馬上說:“小弟謝謝劉兄啰!一起走有伴真好。劉兄看起來比我大,叫我小弟即可。我姓白。單名靖!
在彼此的交談中,又讓熟悉感增加些許。我一直是個孤單之人,家中無兄弟姐妹,他也是。兩人一拍即合,互稱兄弟,就開始行走江湖啰!
神奇的事發(fā)生了。每到各處,看似寡言的劉大哥,總是盡心盡力的為我講解各地的風(fēng)土民情。讓我對他越來越崇拜,果然歷練過的人就是不一樣。這段時間他教我武術(shù)防身,讓我吃盡苦頭。他是個嚴(yán)格的老師。他說:“對你慈悲,日后就是對你殘忍。為了有天我可能不在你身邊保護(hù)你,你要學(xué)會保護(hù)自己。行走江湖,任何狀況都可能發(fā)生。你要變強,別讓我擔(dān)心!睘榱怂@一番話,知道他是為我好,即使我根本不想習(xí)武,也只好咬牙忍耐。常常練武練到腰痠背痛、哀嚎哭叫,他總是不為所動。每當(dāng)我鬼叫時,他總是默然的站在一旁,什么話也不說,靜靜地看著我。然后等我停止哀嚎,他又繼續(xù)。沒想到在這樣的情形下,我們一起走過高山、越過溪流。有客棧即休息,無客棧就野地廟宇隨便一窩。反正兩個大男人怎么說都好搞定。
歲月如梭,我和劉兄因為一拍即合,匆匆歲月竟已過三十載。我們已比真正的兄弟親人還要親。我也學(xué)得了他全部的武藝。他對我是否能自我保護(hù)已深具信心。只是即使如此,我依然在他眼中偶爾看到孤寂。有時我不懂為何他常常靜靜地看著我,看得我發(fā)毛也不說一語。但在他平靜地表面下,我看到深藏在他眼中對我的情感。這世上最懂我的是他,但是我卻不懂他眼中的依戀何來?
終于當(dāng)分別的日子到來我才懂他的深情。
有天他告訴我,他必須走了。不說原因,亦不說理由。但是臨走前他說:“小妹,我愛妳!”這句話讓我震驚起來。我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沒被發(fā)現(xiàn)我是女子。我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
我問他:“你何時知道的?”他說:“第一天認(rèn)識時!蓖!原來三十年的兄弟情都是騙人的。而我被他騙了三十年?其實這樣說也不對,是我騙了他三十年。其實這樣說也不對,是我們互相欺騙對方三十年。我終于懂得他對我的情感,也了解了他的依戀。天呀!我們都老了,也要分開了,他才說出這個秘密。我問他:“為何不說不問?”他靜靜地不發(fā)一語,當(dāng)我認(rèn)為他已打算一輩子不開口后,他說:“因為你想這樣,只要你在身邊,以什么身分相處都沒差。只要你在我身邊!甭牭剿@樣說,我掉下了與他相識以來的第一滴眼淚。
為何我不告知他實情?理由相同!只要在一起,不管用什么身分,只要能朝夕相處,彼此陪伴,我也不在乎形式。我們彼此錯過了成為戀人的機會,維系兄弟情三十年。
“那為何要離開了才說?”他又沉默了好久好久,才又接著說:“因為,我不想在離開前還抱著三十年的遺憾!
我沖過去抱住他,相處三十年,第一次的身體接觸,竟是別離。我哽咽了。
為何離開?繼續(xù)在一起不好嗎?他說:“能夠不分離,我愿選擇不分離!比缓笏辉僬f話。擁著我一會兒,轉(zhuǎn)身離開。這是我看見他的最后一次。從此未曾再見!
我依然著男裝,依然行走江湖。我走過和他走過的所有道路,回憶著與他的點點滴滴。我生活在回憶里,雖說孤寂,但依然甜蜜。因為我知道,曾有一個如此懂我的人,在世上陪我一段不算短的歲月。我相信他的離開是有他的理由。而我不追問。因為我也愛他,愛他!
淚,靜靜流下。流下……
當(dāng)刺耳的鈴聲在耳邊響起時,在昏沉中,我張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淚濕衣襟,原來我哭了。原來剛才只是一場夢?好真實的夢,好悲傷的情。還好我還在人間,還可以珍惜自己的愛與幸福。夢中的劉兄我忘不了他的孤寂。雖是一場夢境,也讓我染上些許愁緒。有點悲傷有點孤寂……
一切彷若一場迷中迷。在迷惘中,我彷彿體悟出一些事情。因此醒來寫下“迷悟”,以茲紀(jì)念這場已消失的夢。正如我對人世間“心”的追尋,說不定那位劉兄身上,有我要追求的東西。可惜夢未繼續(xù),留下的只剩些許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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